减少黑碳和其他短寿命气候污染物,可以迅速减缓全球变暖,这比仅减少二氧化碳(CO2)排放是更快捷的解决方案。
黑碳导致的变暖正在推动北极走向气候灾难,同时也在危害人类和其他地区,因此需要紧急采取缓解措施。
需要在区域和全球层面采取强制性措施,减少黑碳和其他短寿命超级污染物,以避免灾难性的气候临界点,并通过净化空气挽救数百万人的生命。
任何人在上坡时跟在一辆老旧柴油卡车后面,都见识过——也闻到过——气候变化中最重要却最被忽视的成因之一。从其排气管中喷出的黑烟,充满了黑碳,即人们常说的烟炱。
按重量计,黑碳对地球升温的影响是1,500倍的二氧化碳。它对北极的破坏尤为严重,在那里,它助长的变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四倍。它还导致每年超过1000万人死于化石燃料引起的室外空气污染,以及室内污染,其来源是不洁炊用燃料。
然而,它掌握着防止气候变化加剧的关键。它是四种短寿命超级污染物之一,一旦停止排放便会迅速从大气中消散,从而有助于迅速减缓变暖速度。
甲烷、氢氟碳化物制冷剂、近地面臭氧和黑碳,约占当今变暖的一半。通过现有且具有成本效益的措施大幅削减这些污染物,可以将全球变暖速度减半,并使北极的变暖速度减少三分之二。
我们必须赢得的与时间的赛跑
减少二氧化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,因为其中一部分会在大气中停留长达数世纪之久。相比之下,短寿命污染物可在数天至十五年半的时间内消散。同时应对这些污染物,到2050年可避免的变暖相当于仅减少二氧化碳所避免变暖的四倍。
这一点很重要,因为世界正陷入两场与时间的赛跑。第一场是人们熟知的、持续数十年的减碳马拉松,旨在实现各国经济脱碳。但如果我们要将升温限制在超过1.5摄氏度的危险水平以内——超过该水平之后,一系列不可逆转且可能是灾难性的气候临界点将随之而来——我们还需要赢得一场近期冲刺。削减快速起效的超级污染物,是赢得这场冲刺的唯一途径。
与其他超级污染物不同,黑碳不是一种气体,而是一种颗粒物燃烧释放的化石燃料、木材和其他生物质。它会在五天内消散。当它在北极沉降时,会使反光的雪和冰变暗,使其转而吸收热量,从而在自我放大的反馈循环中加速变暖和融化。
直到最近,北极一直是抵御全球变暖的重要屏障,因为它能将大量太阳辐射安全地反射回太空。但夏季反光海冰已经减少了一半;一旦剩余部分消失,它将额外增加相当于当前二氧化碳排放量25年的变暖。
借力空气污染与气候协议
遏制黑碳是实现气候与空气质量双赢的快捷途径。解决方案存在,可在2030年前将其排放量减少70%。这些方案包括减少交通运输领域的柴油排放、以更清洁的炉灶取代生物质燃料,以及在北极禁用重质燃料油。
鉴于北极在调节气候变化中的重要作用,我们需要立即采取行动,保护该地区免受黑碳影响。北极理事会设定了一个自愿性目标:到2025年,较2013年水平减少25%至33%。成员国总体上有望实现这一目标,尽管俄罗斯进展滞后。
许多政府也开始在其依据《巴黎协定》自主设定的国家自主贡献中纳入超级污染物,以减少排放。甲烷排放正在自愿性的《全球甲烷承诺》框架下得到处理。
大幅削减黑碳和其他气候超级污染物,是已知唯一能在近期减缓变暖的方式,我们需要充分利用这一优势。
Durwood Zaelke,治理与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所长 | Gabrielle Dreyfus,治理与可持续发展研究所首席科学家
从自愿行动到强制行动
但自愿承诺是不够的。我们需要强制性行动。一些地方已通过空气污染法律成功减少了黑碳。加利福尼亚州一直走在前列,而美国《清洁空气法》在联邦层面取得了成效。同样,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在《长距离跨界大气污染公约》框架下长期致力于减少空气污染。氢氟碳化物制冷剂正根据《蒙特利尔议定书》的《基加利修正案》规定的强制削减时间表得到削减。
我们需要对超级污染物采取类似的强制性方法。一项针对黑碳的强制性协议会是良好的开端,初期应重点关注北极和南亚,这一黑碳热点地区,以及与北极的遥相关。北极冰层融化可能大幅削弱洋流,导致海平面加速上升,影响美国东海岸及欧洲部分地区,并导致印度夏季季风出现无序且不可持续的变化,而该季风支撑着十亿人的生计。如果我们不保护北极,其遥相关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不可逆转的极端变化。
在《全球甲烷承诺》出台之前,国际气候行动几乎只关注二氧化碳。现在是重视超级污染物的时候了,这样我们才能在冲刺和马拉松中都取得胜利。所有国家都可以从在2025年提交的下一轮国家自主贡献中纳入超级污染物开始做起。
对短寿命气候污染物进行单独核算
采用单独的指标来追踪二氧化碳和短寿命气候污染物将有所助益——因为它们作用于不同的时间尺度——而不是像目前这样将它们混为一谈。这将有助于决策者理解超级污染物造成的独特危害,例如在北极地区的危害,以及它们在近期减缓变暖方面所提供的独特机遇,从而促成更有效的目标设定。
我们可以从频发的非自然灾害中看到气候紧急状况,这些灾害带来的经济损失不断攀升,并造成人类苦难。热浪每年导致近50万人死亡,同时空气污染日益恶化。而且每升温十分之一摄氏度,都会增加跨越不可逆转的灾难性临界点的风险。
大幅削减黑碳和其他气候超级污染物,是已知唯一能在近期减缓变暖的方式,我们需要充分利用这一优势。
Alyssa Hull,治理研究所研究助理,同样参与了本文撰写。
